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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小说)鼓 殇

时间: 2015年05月25日 来源:揭阳新闻网 作者: 郑燕涛

  未村昔有鼓神,今有鼓王,爷孙俩皆因制鼓绝技而闻名遐迩。

  如今的鼓王白大生不再制鼓,家里唯存两小鼓,一个紫色狗皮鼓,一个白色鬼皮鼓。两个鼓隐藏着两个故事。

  紫色狗皮鼓。年轻时,白大生常与好友厚明外出补雨伞。有一回,白大生被当地恶霸“三脚虎”所困。幸好厚明及时前来解围。“三脚虎”要与他们俩比武,如果他们俩输了,从此不得在他的地盘出现。厚明对着白大生说,师父,你歇着,让我来。比武结束,厚明胜了。“三脚虎”灰溜溜地走人。事后,“三脚虎”探知这个被叫做师父的白大生其实不会武功。比武输给了厚明,他口服心服,但被厚明耍了,很不服气。况且,这厚明本来就多管闲事。“三脚虎”于是伺机报复,设法把厚明给害了。侥幸的是白大生逃脱了恶人的魔爪。白大生决意暗练武艺,为厚明报仇。后来,白大生巧设圈套,灭了“三脚虎”,为友报仇,为民除害。白大生还特意剥下恶人的一块人皮,潜回家中。随后,白大生精心制作了一个紫色小鼓。

  白色鬼皮鼓。日寇侵犯潮汕期间,在未村奸杀了很多妇女。鬼子把白大生的老婆轮奸之后抛进池塘喂鱼。白大生强忍心头之痛,投奔部队去了。后来,白大生带领一支游击队,将鬼子的据点和山头的炮楼给端了,家仇国恨一起算账。白大生还特意剥下一鬼子头目的皮,回家制成白色小鼓。

  两个小鼓与白大生相伴几十年了。平日里,两个小鼓藏得相当隐秘,每年只有在清明节才拿出来痛痛快快地敲打一通。

  白大生膝下独生一子,在W市混得个芝麻小官。儿子每年只在清明节期间回乡一次。白大生自然期盼着清明节的到来。山路早就修好了,万事俱备,就差儿子回乡扫墓了。

  可今年的清明节,儿子却说不回家了。清明节那天,白大生喝了一斤白酒,带上两个小鼓跌跌撞撞地飘上山去。

  山脚下,一辆轿车冒着滚滚浓烟而来。车里载着一辆配有司机的纸扎的轿车、纸扎的二奶,还有一大堆冥国通币和一大挂鞭炮。如此排场当然不是白大生的儿子亲临,而是白大生的儿子花钱雇的。两个陌生男人替儿子下跪磕头上香,装得还真像乖顺的儿子。

  鞭炮响毕,遍地绽开红花,烟雾四处缭绕,十分神秘,似有鬼魂出没。白大生在墓前正襟危坐,良久,手起棰落,鼓声叮咚作响。狗皮鼓音色沉稳,鬼皮鼓音色雄浑,两鼓合奏,声响交织,配合无缝。先是和风细雨,柔和、舒缓;然后是急风骤雨,急促、响亮。时而嚎叫,时而大哭,时而狞笑,时而低语,时而浅唱;似饿狼,似孤魂,似野鬼,似千军万马;一波一折,一浪高过一浪。声响再高,再高,再高……一声脆响,两个小鼓崩裂开来,笑成两朵野花。

  等到崩裂的两朵野花在纸堆里燃烧、隐约散发着人皮燃烧的气味,鼓王白大生口吐鲜血,纹丝没动。

  (编辑:林丽静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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